鄧毅
  作家馮地模的長篇小說《藝術家的生涯》,再現了當今我們的城市的真實面貌,透過忙碌、喧囂、流動和燠熱的表層,可以觸摸到都市跳動的脈搏,聽到生活前進的腳步聲。
  作者不滿足於對人物單純的道德評價,而更多地註意到經濟和政治、思想和文化對主人公安西的影響。以此,探索人物性格和精神世界的秘密,從歷史的風雲際會中,從新時期以來的不斷翻涌的文化思潮中,融會、吸收了各種有益成分,成功地創造了故事人物形象。小說獨特生動、有血有肉,娓娓動聽,顫人心弦,既非作品中外加的裝飾,也非矯作的尾巴,而是作家從自身經驗和現實關係中攫取的足以震撼人心的精神力量在作品中的自然流露,這種對現實關註的側重點,已不再是政治與道德的批判,或是社會意義上的直接闡述,而表現為一種對藝術生命對藝術創造力的呼喚,對人類健康人性的熱忱追求。無論在社會批判和歷史批判的深度上,還是在藝術形象多色調的把握上,都富於魅力。特別是那寓哲學沉思於奇特的藝術想象之中的藝術境界更令人為之嚮往。
  小說以總體情節、人物命運複雜關係,藝術地表現了從鄉村小鎮到現代都市人格內環的分裂、熔接和裂變的發展,通過場景轉換,作者精心地構築了一個包含悲喜的宿命圓心,不管是安西、拉密、美人蕉、美人魚……都會在一系列酷似走馬燈般且令人眼花繚亂的生活中,最後一同隨著烈焰大火與教堂的鐘聲嗚呼結束。讓人難以忘懷的是安西這位卓有才華的畫家在藝術探索的道路上轟然倒下,一位極富個性的藝術家在經歷磨難的人生旅途中猝然消失了。然而,與此同時,一位令人敬重的畫壇奇才形象,一位正直而孤獨的知識分子形象,卻粲然誕生了,就像一座偉岸的石雕,矗立於讀者心中。而作者在書中描述的那房屋的興建到陳舊到倒塌,再重建的時空轉變過程,則又使人不妨索想沉思。
  從農村小鎮到都市是安西的一個夢,但他真正走進都市的時候,卻儼然成了噩夢。主人公小心翼翼的愛情與其內心蘊藏火山噴發的躍躍欲試,是人性選擇的艱難與困苦,有如頭上懸著的那把鋒利的達克斯之劍。故事里的嶗山道士,痴想憑畫,用手心的那道神符以血肉之軀穿越藝術大堂的鋼筋水泥牆壁,以祈求獲取成功。這段故事描述,在作者筆下,在畫家眼裡,更是繪聲繪色,尤其在觸及內心世界的筆墨,與傳統的對人物外在行為的描述上,恰好交相輝映地表現了一個藝術家的複雜性格、靈魂痛苦及其悲劇命運,從中閃現出雄渾沉鬱的氣勢,充溢著奪人心魄的生命力量。
  早年,馮地模是個自學成才的業餘畫家,而後,他又憑著自己的興趣愛好,遨游於文學的天空,撰寫散文、中短篇小說,還問世了不少報告文學乃至文學評論,成為實力派作家。他這部煌煌著作,讓人讀出了作家企圖在廣闊的生活幅度上,反映當代與歷史變遷的良苦用心,亦讓人窺視見時代精神的折光。作者在對生活圖景的準確描述的同時,又富於浪漫主義氣息的著力渲染。故事情節單純自然,卻有濃厚的傳奇色彩。詩與寫意畫一般的情調,則構成了朴素、明朗富有詩意的藝術風格:誠實、質朴、絢爛歸於平淡,渾然天成。
  祈願作家以後繼續運用筆的鏵犁,在文學疆土上,辛勤耕耘,開掘下去,不斷對生活和藝術有新的發現。
  (作者系重慶文學院院長、重慶市民間文藝家協會副主席)  (原標題:時代精神的藝術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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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德傢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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